“我不知道，我只相信證據。”

楚驍對沈易知等人是否是被冤枉的，表現得如此在意，謝蘭辭覺得古怪，但還是告訴了他自己心裏的想法。

楚驍得到答案，神情凝固了一瞬，他微低著頭，帶著淡淡的失望和傷感，謝蘭辭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十二歲那年離開京城時說的話。

他只能安慰自己，謝蘭辭願意追查當年的事，就已經很好了。這還說明，謝蘭辭與當年陷害他母妃的人毫無關系。

謝蘭辭可以愛天下萬民，可以憐惜萍水相逢的白笙，可以對李舒瑜姐弟關心備至，只是獨獨不喜歡他罷了。

楚驍掩飾下自己的情緒，對謝蘭辭道：“太傅餓了嗎？跟我一起去膳廳吃飯吧。”

謝蘭辭點頭，將鸚鵡裝進籠子。

到了膳廳，謝蘭辭看到，洛青和韓其已經在那裏了。一個面上帶笑，一個苦大仇深。

“謝大人！”洛青喊了一聲，一直敬重之人與他多年追隨之人喜結連理，洛青自然是樂不可言，他不清楚楚驍和謝蘭辭成親的彎彎繞繞，是打心裏為二人高興。

謝蘭辭坐下，掃了一眼桌上的菜，今天的菜偏清淡居多，不似往日那般幾乎都是西南等地的菜色。

謝蘭辭問楚驍：“換廚子了？”

“是啊，”楚驍道，“之前那兩個廚子做的菜，我看你都不怎麽動筷子，想必是吃不慣，所以就讓周管家去外邊新找了一個廚子。”

楚驍說完，看了眼對面默不作聲吃飯的韓其，把準備好的討好等誇的話收回自己腹中，有旁人在，那副樣子實在有失大將軍威風，他等他們走了，慢慢跟謝蘭辭講。

楚驍適時閉上了嘴，謝蘭辭和韓其都不愛說話，桌上只剩下筷子碰上陶瓷餐具的聲音，四個人第一次同桌吃飯，安靜得要命。洛青沒有發現這詭異的氣氛，他捧著碗夾菜，專心吃著飯。

過了會兒，謝蘭辭喝著湯，終於註意到往常楚驍和他用膳時總是滔滔不絕，今日安分了許多，他倒有些不習慣。

“你吃魚嗎？”謝蘭辭問。

楚驍歪頭：“？”

不等楚驍回應，謝蘭辭伸筷夾了一片魚肉放進楚驍碗中，楚驍看著碗裏的魚喜上眉梢，這還是他回京後謝蘭辭第一次主動給他夾菜。

楚驍湊到謝蘭辭耳邊低聲說了句，“謝謝夫人！”

高興和快樂，裝能裝得那麽像嗎？韓其覺得不可思議，他實在看不下去，放下碗站起來，“我吃好了，校場還有事。”

韓其離開了膳廳，洛青把碗裏的肉吃完也離了席，就只剩他兩。

楚驍坐近了些，不停給謝蘭辭夾菜，十分殷勤，“太傅，這些菜你吃著可好？”

“挺好的，多謝將軍。”謝蘭辭慢條斯理地吃飯。

楚驍知道謝蘭辭這是在謝他換了廚子一事，便趁機向謝蘭辭提出要求，“太傅教我寫字吧，我的字實在是太難看了。”

謝蘭辭頓住，“你之前不是不願意嗎？”

楚驍笑了笑：“我後悔了。”

夜晚，謝蘭辭在燈下看書，房門被人敲了敲。

他放下書，走過去打開門，看到楚驍抱著筆墨紙硯，“太傅，正所謂學習要趁早，我決定從今天就開始努力。”

謝蘭辭讓他進來，走到桌邊給他倒水，“你寫一個字給我看看，認真一點。”

“好，”楚驍攤開白紙，提筆唰唰寫了一個“謝”字。

看著白紙上扭成一團的黑字，謝蘭辭楞了楞，楚驍的字一如往日他在奏折上看到的字跡一樣，亂得毫無章法，多看一眼都傷眼睛。

謝蘭辭一時不知道做何評價比較不傷楚驍自尊心比較好，只道：“以後寫字不要連筆，這樣好了，你先從臨摹別人的字開始吧。”

謝蘭辭說完，從床邊的櫃子裏抽出一本書，遞給楚驍：“這是之前陸大人抄的典籍，完全可以拿來做字帖，你就先臨摹陸大人的字試試。”

楚驍有些嫌棄愛參他一本的陸遣玉的字，但礙於謝蘭辭，還是接過來試著寫寫。

他鬼畫符般隨手動了動筆，時不時瞄一眼坐在一旁看他用功的謝蘭辭。他忽的想起，幼時謝蘭辭也是如此，會靜靜地守著他學習。

視線相觸，謝蘭辭起身，走到楚驍身邊，告訴楚驍：“你提筆的肢勢不對。”

“那要怎樣做？”

謝蘭辭走近了些，握住楚驍拿筆的手，引著他在紙上落墨。

謝蘭辭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筆尖上，沒有發現自己和楚驍越靠越近。

紙面上，燭火映照之下兩人影子交重，楚驍勾唇，任由謝蘭辭帶著自己的手移動，他早就心不在練字上。楚驍側頭，對上近在咫尺的如玉面龐和微微張合的瑩潤雙唇，不知怎麽的，他的心猛烈的跳動了一下，咚！

謝蘭辭寫了幾個字就松開了手，退開了些，他看出楚驍根本沒專心，想著興許是剛開始學出現了厭倦，鼓勵他，“楚驍，你以後還要多加練習，久而久之就會有所改變，這本冊子就送給你了。”

夜漸漸深了，謝蘭辭打了個哈欠，坐回桌邊用手撐著頭，面容疲乏。楚驍心想，今日他早早的就進了宮，估計是沒怎麽休息好。

“太傅累了嗎？”

謝蘭辭點頭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提神，又道：“不礙事。”

楚驍看在眼裏，知道他是對勤學之人的寬容，實際上已經很困倦了，“太傅去歇息吧，我又不急於一時。”

謝蘭辭：“如此也好。”

楚驍擱下筆，收拾好桌上的東西，擺放整齊，卻沒有帶走，他出了謝蘭辭的屋子，給他合上了門。

楚驍走到院外，見謝蘭辭屋裏熄了燈，他仰頭望向漆黑天空上的那輪高高的彎月，突然福至心靈，想到個鬼點子。

楚驍叫來兩個下人，吩咐他們：“半夜的時候，你們悄悄潛入夫人院裏，給透光的窗戶都貼上黑布，他最近太累了，我想讓他可以好好睡上一覺。”

“是，將軍。”

楚驍說完，走了幾步，又調轉回來，提醒道：“記著，動靜小點，別吵到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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